他有些茫然地想，这算什么呢？靠这畸形的卖换钱吗？

“……渐青，咱们没钱啊。”

“……他怕钱不够。”

方遇安呆住了。

周渐青听到方遇安的话，低下的面上火烧似的浮起了一片红晕。

他其实早有预料，知自己怕是得了什么要紧的病，早几个月的时候，便开始时不时出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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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不通贫穷，想不通疾病，更想不通贫穷和疾病这两个词加在一块儿，会是一件多么令人绝望的事情。

“有钱的，够的，不够我可以去挣。”周渐青了红彤彤的兔子眼，闷声闷气地回答。

――他已经彻底烂在泥堆里了。

他攒了大半辈子的钱，也没攒下多少。这些钱可是要留着给他的乖孙手术的。

可这个想法刚一涌出脑海，便让他控制不住地想要反胃。

他从不缺钱，对金钱自然也就毫无观念。他的骨子里便透着大方，那是只有大量的金钱与爱浇灌出来的孩子们上才所富有的无忧无虑的气质。

方遇安却以为他是在害怕。

忍住想去戳戳发涡的想法，方遇安搂着他坐在了门口的椅子上。

他确是完全不能理解的。在方遇安看来，这个世界上怎么会有人为了钱就简单地放弃治疗呢？这是完全无法理喻的事情。

“啊？为什么呀，是怕治疗受苦吗？”方遇安不解。

……可他不敢查。

爷爷却再不肯开口了。

周渐青埋着，蝴蝶骨耸起一个单薄的弧度，怔怔地回：“我……我爷爷不肯治病。”

他从小所接受的教育，遇到的人，从未有这般遥远的存在。

他简直像是听到什么天方夜谭，几乎是控制不住地抬高了语调，“这有什么啊！治个病能花多少钱呀，没事的，不够的话我有啊。”

就拿之前，他知周渐青许是家境不好，却并无法象到他的生活里去。由于富裕所带来的限制，让他“贫瘠”的想象里无法明白，贫穷，对于他们那些人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他的孙子，生得白白净净，是个可神的小伙了。人也聪明，懂事，要不是上有那么个病，怎么会便宜了他个老子呢？

周渐青面无表情地靠在方遇安的怀里，再也没有比此刻更加清醒地认识到，他确实是一个肮脏的贱人了。

老爷子在心里琢磨着，反正他也年纪一把了，现在多活一天都是赚的，实在没必要瞎废大把的钱去治一个注定治不好的病。

他满心怜惜，满腔爱意，怎么看怎么觉得怀里的少年惹人疼爱。他温

“小周，怎么了？”扶住少年瘦弱的肩膀，方遇安低下，视线恰好正对上周渐青中心一个小小的发涡，圆的，小小巧巧，不免就觉出了那么几分可爱。

他突然感到自己就像一个无耻的、爱占便宜的小人，故意说出这么一番话来，就是为了等着方遇安应下这笔昂贵的费用。

老人家靠在床，闭上了眼睛。许久，见周渐青还是倔强地站在原地不肯动，他无奈地叹了口气，睁开眼睛看向了他。

方遇安见周渐青失魂落魄地从病房里出来，心里一惊，已经下意识迎了上去。

青竭力保持着声音的镇静，但在开口时，却还是出了那么一丝哭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