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当他骑着，在归途中时，心念忽地一转，不由拨动缰绳，拐了个小弯，往王旦的相府去了。

在安安静静地目送王钦若入了王旦府邸后，陆辞淡定地移开了目光，未逗留，而是立刻转离开了。

只是他深受忠君爱国的儒家思想教育，绝不可能会有如此大逆不的想法，只会将满腔怒火宣在五鬼上。

哪怕从未谋面，凭这如此显著的特征，他也能认出此人不是别人，正是与寇准斗争正酣的宿敌、为自官途不惜促成天书下凡的闹剧的瘿相――王钦若。

晏殊听得些微动静，迅速回过来，见是陆辞，不禁角微微一扬：“闻摅羽即将往汾州西河赴任，特来相送。”

陆辞何尝不知？

绝无可能。

想到这，陆辞不由摇了摇。

待二人合力，消灭得干干净净后，晏殊慢条斯理地将帕子沾得半，抹去角的些许碎屑，才慢吞吞地将袖中叠得无比工整的一张纸条取出，放到陆辞跟前。

晏殊颇为伤怀地感叹：“你我相识于偶然，又不好在外碰面，好不容易建立起这么深厚的交情，你说走就走了，徒留我一人在京中奋斗……我思来想去，连一顿正经的践行宴也无法送你，唯有赋诗一首，聊以祝愿。”

晏殊笑颔首：“有王相思虑周全，待你又尽心尽意，为促成此事，还不惜在寇枢密那背了一口黑锅……你可得记得这份恩情了。”

晏殊欣然认同：“正是如此。”

陆辞往后小退一步，就将自己彻底隐入了两边的林木之中。

作者有话要说：

陆辞已习惯了友人们动不动就赋诗一首、词一曲的行径，将纸展开，不出意外是首，便笑着收下了。

不料才到拐角，就见一陌生的宽敞车驾停在相府门前，车夫刚巧下来，搀扶车里人下车。

晏殊难地没揶揄回去，直接应下：“不需你说，好歹是践行宴，本就没有让你出的理。”

自己目前人小力微，与其想这些，还不如多吃一口酥呢。

他微微一叹：“我尽心为国为民，于他而言，就是最好回报了。”

那人的侧面，就被陆辞看了个正着。

――说到底，他们只是为一己私而迎合上意，真正这决定的罪魁祸首，还是当今圣上。

陆辞莞尔：“看你这神色，倒像是早有预料了。”

他想，此人甲状大，恐怕不止缺碘，还很缺德。

此人穿着三品以上官员才可着的紫色官服，形干瘦，紧紧抿着，眼窝颇深，容貌短小，眼神却透着阴鸷。

比起对‘五鬼’深恶痛绝的王旦等人，陆辞显然没那么深刻的迁怒情绪。

陆辞挑了挑眉，看向晏殊。

难王旦就看不出来吗？

最醒目的，还是他脖颈上生了一颗极醒目的大肉瘤。

他知此时此刻，哪怕满腔谢意，也不好上门，便只打算遥遥地看上一眼。

陆辞大大方方地坐下，笑：“多谢同叔。那今日的茶水和茶点钱，就劳烦你出了。”

等茶点送上后，晏殊便止了话，安安静静地与陆辞消灭起一桌的点心来。

与晏殊作别后，陆辞心里因受到些许感染，不由放弃了趁这最后一天逗留汴京、大吃特吃的原计划，而要先回家中，好好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