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拥沃土无数，财宝千万、却兵众而力颓的大宋，显然是令所有人都为之垂涎的那羊。

尽未曾谋面，但对方毫不拖泥带水，很是干脆利落的作风，着实令人无法不心生好感。

对李元昊而言，纯粹是别无选择：以党项一族天然场为主的据地也罢，彪悍恶农的民风也好，早已证明了，走他爹李德明厚积薄发的路子，是注定拼不过底子更为雄厚的其他数国的。

就连官家都不可能肆意妄为，而得等朝堂上枪剑、各执己见地一通争辩，又要好半天才能出正经结果了。

当然，也会比跟这种粘人的小狼崽子好打发得多。

自澶渊之盟后，在那场功败垂成的大战中也是损兵折将、伤亡惨重的耶律隆绪，便耐心蛰伏下来。

陆辞由衷感叹，这种彼此心知肚明，却又心照不宣，只礼尚往来的法……可比跟自作聪明的人不住扯，要来得舒服多了。

跟打着同样主意，明谨慎的李德明相比，他自然更‘喜爱’搅事生非的李元昊。

可惜啊，他的如意算盘，全叫吐蕃的这场动以及赞普的不按常理出牌，给搅得一塌糊涂。

除开任谁都一目了然的‘亡齿寒’不论，他原本对党项所保持的，素来是倾于拉拢亲近的态度。

“摅羽，”他正入神地想着，左侧耳廓忽然一热，一个充满了讨好意味的熟悉声音轻轻：“这力，可还合适？”

两年前耶律隆绪刚将长女耶律燕哥下嫁，要担起联姻这一‘殊荣’的，多半不是皇后所出的次女和三女，而会落到不受重视的四女耶律崔八上吧。

——同聪明人打交，果真令人愉快。

他专心恢复元气，整顿吏治，关注民生，兢兢业业地着明主当的事。

得了鼓励的小狼崽浑仿佛有使不完的劲儿，也难得他还能小心翼翼地保持着一致的

世间向来无千日防贼的理，当大宋疲力尽的那一刻，便是契丹坐收渔利的好时机了。

若不孤注一掷，殊死一搏，只靠那点东拼西凑来的家底，充其量是在夹中苟延残罢了，又哪有扬眉吐气的盼？

于契丹与党项两边的暗通款曲，已然撤走大批眼线的陆辞虽不知详情，但也不难猜出大概。

陆辞无奈地闭了闭眼，到底是给了殷勤地替他肩的小恋人一句好评：“正合适。”

只可惜事态发展至此，就意味着他所能运作的，已定得七七八八了。

耶律隆绪赫然也对宋土虎视眈眈，既然碗足够大，他也不介意那前锋，还由供己借力的对方分上一杯羹。

话音刚落，他仿佛就能从被肩那骤然一紧的手劲，感受出对方雀跃地狂摇尾巴的心情。

契丹国主的这些阳谋，全然称不上有丝毫隐蔽，不单是明面上和和睦睦，实则倍加防备的宋廷，哪怕是在局中的李元昊，也是一清二楚的。

唯一让他感到出乎意料的，恐怕只有唃厮啰那简单暴、又极效率的‘回报’方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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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有这位力充沛的西夏国主一直对大宋不断进行滋扰，虽不至于能让大宋一时间伤动骨，却也早晚会被拖入疲乏的深渊。

剩下的决断，实在轮不到他这只得一路的节度使置喙。

思及原先打算，耶律隆绪不由遗憾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