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苦不堪言。尤其是徐主任，扣上领子就能让他勒得难受，一天拽三百遍，每次进手术室换上洗手服都像大刑获释。

没人开。他又敲了两下，还是没人。他口好像被人攫住了，一着急整个手掌拍在门上，门哐哐响得很不礼貌。

好久不见。

他看不见杨烁脸上是什么表情，只是声音听着可怜，不是以前耍赖开玩笑的语气。

像所有的外科医生那样，他走路很快，很少去感受周遭的空气。但是梅雨季节不一样。梅雨是个慵懒但高傲的女人，不燥不冷，却掌控了所有人的心，躲也躲不开。

门开了条。“哥？”里面的人看见他，眼前一亮，把门拉开了。

“别走。”

“没事，我就是看你回来了，打个招呼，”何峻凌对他笑笑，“看你没事就好，你们这段时间辛苦了，好好休息。”

毕竟那扇窗已经暗了太久，久到何峻凌开始胡思乱想。先是担心出了事，后来有点内疚，后悔在杨烁走之前一直不和他说话。再后来又害怕，怕他就此消失不见了。他猜想那个令人恐惧的案子终于解决了，虽然还没来得及报。

真是完，和这闷的破天气一样。明明已经躲了许久，一下子又回到这种不清不楚的关系。

何峻凌：我错了，不是我想敲门，只能怪我们外科医生手都快……

三十七

何峻凌的比他的意识先动作，大步跑着爬上四楼，呼闷在腔里，有点缺氧。他还没想清楚自己是见杨烁好还是不见他好，手已经不自觉敲响了他家门。

见到人，何峻凌尚未平复的呼反而更乱了，嘴微微张着气。杨烁看起来状态不好，发长了，被抓得凌乱，气场也和何峻凌印象里不太一样，只有轮廓还是那副轮廓，但显得更突出了。不知这段时间太辛苦还是神压力太大。何峻凌心揪了一把，忍不住要心疼他，差点儿张开胳膊抱上去，却用后牙咬着腮帮子的肉强迫自己不动。

何峻凌也受不了。医院里有空调，外面可没有，上黏糊糊的。他走到半途，忍不住取掉领带挂在胳膊上，松开领口的扣子。那一点点清淡的松柏香古龙水因汗变得郁，一下子从领口全释放出来，绕着他的脖子散不掉。有路人看了他两眼，他感到不好意思，加快了步伐。

何峻凌整个人肌肉绷紧着，后背发，手心里一层汗，得拳都握不住，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可是抱着他的那丝毫不受天气影响，温干燥，他情不自禁就放松了。

脖子被胡茬磨得生疼，他阖上眼，心

他正要转，像被黑入一样，被一蛮力骤然拽进了门。门摔上，发出一声巨响，他的背也砸在门上，未及反应，颈窝里埋了个糟糟的脑袋。

不知大家有没有看出来，何峻凌对自己外表的洁净很在意，因为他心理上始终觉得自己“不干净”。

何峻凌想推开他，不想让他养成依靠自己的习惯，可是无论如何狠不下心，象征推了两下推不动，就放弃了。

何峻凌走到楼下，心一阵加速。对门那扇窗又亮起灯，驱逐了那点关于天气的杂绪。他不想去看，但实在忽视不了，那点光亮直接种进他瞳孔里了，驱逐了所有其它光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