细细的绒已被绞去，五官立时清晰起来，仿佛一日之间，原不过是少女的姑娘，已经长大成人，成了他的妻。

屋外的声音渐渐消失，透过窗，她似乎能看到韩均宽阔的肩膀，以及男子的姿，正消失在她眼前。

紧接着她突然想起什么一般，肩膀往后一缩，躲开了韩均的。

韩均回来时，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路子昕坐在床边，听到他在屋外嘱咐青檀和绿香，要看着她吃些东西，若是累了，便先洗漱了睡也可以的。

一时青檀进屋，等了片刻，直到她收回目光，才对绿香对视一眼。

直到韩均冰凉的薄落在额上、鼻尖、两颊与上，路子昕还有些不能反应。

青檀见状，拉了还在一旁站着的绿香，两个丫鬟也走了出去，还小心地将门扉阖上。

彩线扎在一起放在枕之下，这繁复的婚礼算是终于要结束了。

“美梦成真，不该笑吗？”他说话时一本正经地模样，很容易便蛊惑了路子昕，忍不住跟着他的话去想。

她心里便甜甜的，满满是涨涩的柔情。

这人怎么……

她也笑了起来。

“那你笑什么？”

去吧去吧，越晚回来越好。

外还是午后时分，虽不知时辰，却还是天光大亮着的，大约是因为四周门窗上都扎了红绸和贴了喜字，屋子里却有些暗。

新房中只有龙凤喜烛燃烧的火光，烛火打在大红色的屋中，投下明灭朦胧的影子。路子昕和衣而卧，歪在床上已经睡了，上披了件薄毯。

猛然一下安静下来，屋外的喧闹也仿佛如同水一般退去，路子昕听到自己的心又急又快。

韩均转过，看着她，轻轻笑了一下。

自己又何尝不是美梦成真呢？

“婢给姑娘喜了。”

他直起子，耳中听到有人在外喊他，似乎正是当初闹着万吃他喜酒的那个王翰林。

一刹那，仿佛云破月出，海棠初绽的模样，叫人不觉间便倾下子，在那花间轻嗅。

思及此，韩均眉眼深深地看着她，“你先去洗漱，再吃点东西垫一下，我上就回来。”

韩均却索伸手捧着她的脸，转过来对着自己，又轻轻笑了两声，这才说：“不丑，很美。”

这人是个爱闹的，待会儿闯进来小丫可不得恼了？

路子昕想起那本被自己在箱子中的小册子，意识到什么，脸已经红的要滴出血来，撇过不准他看，只蚊子似的轻轻嗯了一句。

男子苦笑了一下。

韩均闻言，这才大跨步往外去了。

☆、235四时皆春

“你笑什么？不准看，是不是很丑？”路子昕便立时嘟着嘴，转过不让他看。

韩均一愣，看向她脸上，果然方才碰过的地方颜色要深一些，他用大拇指指腹轻轻了角，有白色的脂粉沾了上去。

这将是她最后一次被两个丫鬟称作“姑娘”，从此以后，她表示世子夫人，无论尊荣与否，都将与他一。

女子面上重的妆容已经被洗去，铅华落尽，出她本来的颜色，肤白如玉，在烛火下泛着微微的光。

好好儿说着话呢，便……

众人都退了出去，韩均也慢悠悠起，落在最后。

“全是粉。”她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