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日我买通了士兵，也在外埋了一笔财宝，

“故国被灭，父王母后自尽，你从高高在上的公主一夜之间落为婢，你不怨恨？”

可自周天子统一四海分封诸侯之后已然过了数百年，现如今已是周王室衰微，诸侯林立互相讨伐，亡国并不稀奇。

姬玉似信非信，轻笑着摇摇，他往棋盘一一指：“你落这边。”

姬玉看了我半晌，惯有笑意的眼睛里有些惊讶之色。

我收了信折好交给他的儿子，他应该不太明白这信的意思，但依然红了眼睛，宝贝地接过信放在怀里，一双眼睛巴望着我：“贵人，我的父亲是不是英雄？”

“所以呢？”我看着他，他沉默了一下，慢慢地说：“如此说来，你也不怨我？我威胁你我的仆，夺取了你的自由。”

“百十年来亡了大小多少国家，齐国就不能亡么？那亡国的君主多半随国而去，我的父亲就会有例外？齐国已经是这般田地，没有这四国联合也早晚会有别国来犯，灭亡是迟早的事。若真要怨起来不过是怨我的父王不擅治国，而他已经以殉国，实在是没有什么别的好怨了。”

我轻笑一声，这问题我似乎答了不少人了。当初刚刚开始帮期期复仇时，她也怨我太过无情，对齐国的覆灭无动于衷。

最终他的妻子也没有机会嫁给别人，而是作为他的妻子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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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可是你的父母亲人。”

那天晚上跟姬玉学下棋的时候，他问我：“你去蒲城，就是为了帮这个叫陆石的人送信？”

“不过你的父亲很爱你们。如今他最爱的人，活在这世上的只有你了。”我俯下，对他说：“这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妻子说出来了。

英雄？这世上，哪里有多少英雄。

我看了他一会儿，摇摇：“你父亲只是个普通人。”

姬玉的目光从棋盘上抬起来，一双漂亮的凤目眼角上挑看着我，便有些挑衅的意味。

最后我对墓碑拜了一拜，便和李丁离开了。此时正值晌午，日光逐渐强烈起来雾气散去，空中只有薄薄的一层水气并不怎么遮挡视线。远远的传来孩子的哭泣声，李丁似乎有些不忍，脚步顿了顿但还是没有回。

“他有什么特别的地方？你可不像是会这种闲事的人。”他在棋盘上放下一子，便吃下大量的棋子。

常忆及年少相依而期白首，愿汝余生得良人相护。

“那是期期的仇，不是我的仇。”

“我和期期被送到宋都的路途上途经战场，他从死人堆里爬出来，把他的信和名字家乡一并给了我就咽了气。我原本不想，只是没来得及拒绝。”

“我从未有仇怨。”

“自由固然是好的，那是很好很好的东西。可是那毕竟是一种奢侈，若连命都不保温饱都堪忧，又有什么余地谈自由。”我在棋盘上落下一子，抬眼接下他锐利的目光。

我点点。

我只用半天的时间便回到了船上。

在宋国扩张的战争中死去的千千万万个普通士兵中的一个。

我停棋思考，对上他笑意深深的眼睛。

我跟着他的指导落棋，他支着下巴慢悠悠地说：“如今你可还有什么仇怨未报？”

“韩国郑国蔡国覆灭，宋国国君遇刺，你不是报了齐国被灭的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