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看眼前少年对真正成年的憧憬与向往，不由深觉残酷。

“住她嘴，摁她下去清醒清醒！”

“你是谁的种都还不知，府里养你这许多年，你倒还敢反了天了！”

她也不知自己是不是疯了，竟轻轻抬手拉开了一枝条，透过隙向里望去。

少年的手是执剑的手，指腹磨出些细茧，拉着她手掌时，传递出一透入肌理的热度。

那几个使婆子因尤芳从柴房中逃跑而受了两位小姐责骂，恨她一个贱妾所生且份不明的庶女不识抬举，成了心地要折磨她，好叫

是上一世燕临那血腥的冠礼，抄家灭族，放千里，偌大的燕氏一族一朝覆灭，只像是烈日坠于山谷，暗得透不出一丝光来。

姜雪宁则顺着原路，信步要回花厅。

姜雪宁看他笑望着自己，实在说不出拒绝的话来。

别去，别去。

且你真不想见另一个尤芳吗？

杀人的不是你，你不过袖手旁观而已！

燕临瞧着她神情不对，以为她是生气了，一时倒生出几分局促，思量片刻便改口：“但你若不高兴，往后这样的事情我再也不。”

中间仿佛夹杂着女子绝望的呜咽声，但模糊极了。

此刻正有三个使婆子在池边上。

只是深秋时节，夏日里的莲花荷叶早已败了，留下满池的衰色，尚未来得及清理。

棠儿站在她后已是看得骇然。

姜雪宁却觉得浑都在发冷。先前在她心底叫嚣过的声音再一次浮了出来，比上一次还要尖锐，还要刺耳――

可才经过几丛花树，忽然便听见几声咒骂从花树的另一边响起，透过交覆的枝叶传了出来，

各人有各人的命数，原本的尤芳胆小怯懦且蠢笨，只会被人欺负。你救她也不过只能救得一时，难还能救得了她一世？

别去。

姜雪宁心底越发荒凉。

燕临却走上来一步，拉了她的手：“殿下那边还在等我，你今日既出来了，就不急着回去。待得下午宴席散了，你在层霄楼等我，我晚些时候出来，带你去看灯会。”

“小贱蹄子让你跑！”

可脚却半分不听使唤。

燕临在此也不好多留，且误以为她不高兴他高调行事，是以跟她说了两句话，又交代她一会儿万莫贪杯喝成只醉猫，这才带着青锋返回水榭。

姜雪宁的脚步在这条幽静少人的路上停住，电光石火间，已然意识到花树的另一边正在发生什么，理智促着她赶快离开。

别去。

毕竟先拒了他又来了清远伯府，要再拒他一回，只怕当场翻脸给她看，只好应下了，：“好。”

其中一个黑着脸抽了帕子着自己被咬出血的手腕，另两个婆子一个绞住了尤芳的手，一个摁住了尤芳的，竟将人朝着水里按！

姜雪宁只听闻说上一世的尤芳是落水之后才大变了情，却不知是这般的“落水”法！

那边是一片不大莲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