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微靠前一点吧。”赵教授盯着相机屏幕说。

方文的发乱糟糟的，下巴上冒出了胡茬，昨晚他甚至没有回家，就睡在办公室的沙发上。

赵辛转动轮椅，稍微前移。

赵辛正费力地为自己换上运动。他其实很少买子，因为他总是坐着，所以子磨损得很慢很慢。这条黑色运动是崭新的，他翻了将近半小时才从衣柜里翻出来。他抓起自己细瘦麻木的脚腕，将小送进里。小套上了，更费劲的是把子从膝盖提上去的过程。因为小没有知觉，所以他只能平躺在床上穿子。脚下没有支点，他必须侧过子先提起半边的腰，然后再侧向另一边，提起另半边的腰。总算穿好子，赵辛坐回轮椅，仔细把子上的褶皱捋平了。然后他换上一件白色衬衫――也是平日里几乎不穿的。最后，赵辛俯，为双脚套上得干干净净的黑色运动鞋。对他这样的人来说，运动鞋既像摆设也像讽刺，但这次，他认真地系好了鞋带。

第58章

我知了。”

完这一切，他打开房间门。

“已经充好电了，”赵教授把相机调到录像模式，垫了两本书放在桌子上，“你就坐这儿，我试试这个高度合不合适。”

周三，罐带鱼因“抄袭惯犯被退学”停更。

如某个言情推文号所言：“网文圈已经很多年没出过这么大的瓜了――这个瓜，它把言情圈耽美圈全都拉下水，涉及到近些年最感的女权问题、网暴问题、抄袭问题，又明里暗里地包着举报、人肉、炒作、特权……只能说，蓝盛文学接龙大赛给我们最大的惊喜不是作品，而是它炸出了各种妖魔鬼怪，揭开了网文圈藏污纳垢的一面。诚然，有人的地方就有圈子，有圈子就有尔虞我诈，作者也是人，也有缺点和弱点。我们不要求作者们十全十美，但我们有理由问一句，作者们，你们对得起你们的文字吗？”

“我要负责。”

他心里七上八下的，总觉得赵辛要什么大事。临出门时，他忍不住扭问：“赵辛，你这是要干什么？”

到周四，几乎已经没有人关注文学接龙的赛事了。粉丝互撕，路人吃瓜，网文女作家被寄骨灰盒和罐带鱼不写文两个话题分别位列微博热搜第9位和第14位。

他已经很多年没见赵辛这个模样，表情郑重，衣冠严整，简直像要慷慨赴义。上一次见――还是赵辛到大学报到的第一天吧？

周二，十度千千因“网文女作家被寄骨灰盒”停更。

“嗯。”

“嗯，那就这样，”赵辛平静，“谢了，爸。”

同一时间，武汉。

赵辛看着赵教授，淡淡地笑了一下，他说：

“……”赵教授放下相机，看着赵辛。

“你说这事儿吧，说到底，罐带鱼也没干什么――他没有直接攻击十度千千，也没抄袭十度千千，寄骨灰盒也未必就是他指使粉丝寄的，”张莉将下巴垫在椅背上，

“可能吧，”方文眼睛，声音透着疲倦，“我不知这事会发酵到什么程度。”

“好――这个距离就正好。”

“你们对得起你们的文字吗，”张莉捧着手机念出这句话，兀自摇，“方文，罐带鱼是不是……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