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晚的学校校风是出了名的苛刻。

婆，有一把据说传了好几代的银剪子。

下午吃晚饭前，许凌薇忙完了里里外外的事情，带着晚晚去了阿婆那里，准备给她收拾一下发帘儿。

拨了拨她的刘海儿，出一截光洁白皙的额。

“不剪了，行吗，晚晚？”

阿婆左手举着那把银剪子，右手拿了个粉色塑料边框的镜子，绕着她左右看了看。

“这次多亏了你们这些大城市来的医生啊，不然，真不知这天灾过后可怎么熬啊。”

“你们老师估计也不会批评你的，你就留起来吧，等到再长一些了，全都梳上去，中学生嘛，神神的多好啊。”

阿婆便过来取她上罩着的那块儿塑料布，拿走了，折叠好放到一旁去，嘴子不闲着，跟她们闲聊起来：

许凌薇给晚晚拨过去发帘，往耳后顺了顺，左右打量着她。

许凌薇笑了笑，医疗站那边还有事情，不打算跟阿婆多说了，要拉着晚晚告别了。

村民们经常去她那里剪发，她总说，自己虽人老了，但手艺没退步，大家也乐意让她刀。

“嗯。”

起先晚晚想自己去，她坚持说这种小事自己可以独自完成，像是一夜之间变勇敢了不少，但是许凌薇说这片太乱，还是怕出事，坚持陪她一起去。

确实更好看了些。有种盖弥彰的成熟味了。

不知为什么，恍然间，自己好像在一夜之间飞速地成长了起来。

她峰微微翘起，上微丰，稍一噘嘴，就好像委屈的不行。

沿着她额饱满畅的弧度，长而卷翘的睫，和秀气眉峰蜿蜒下去，是她翘而小巧的鼻尖儿。

“不过啊，没一阵子这边的制力度就加大了，种再多也卖不出去了。”阿婆指着屋外一片秃芜荒凉的土地，唉声叹气的，“现在的很严，大家都不敢种了，年前产量就折了一半，他之前来了一次，也没货了，他们毒贩的生意也不好啦……这山岗上，成日都有人盯着呢

“为什么呀？”阿婆笑着。

上学期她留着发帘儿拖着没剪，就被教导主任批评了好几次，许凌薇打电话给她请假的时候，她班主任还强调了回学校前一定要收拾好，不然会给班级拖后，跟着一起扣纪律分。

晚晚抬眼，定定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她皱了皱眉说：“剪太短，有点儿丑……”

“都是应该的。”

“说起来，前几天住在你们医疗站的那个男人，”阿婆说着，去水槽那边洗手，“就是受了伤的那个，我记得他。我对他印象很深，他是在这里还算有名的一个毒贩的仔，去年呢，还没发洪水的时候，我们村子里收了罂粟，要交货出去，有几次是他带人来收的。”

她倒不是不想赚这个钱，只是小姑娘出额来，整个人看起来神不说，柔里，有一种出落得十分自然的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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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丫还有主意的，长大了啊，”阿婆放下剪子，说，“不如干脆别剪了，额出来，还神的呢，你瞧瞧镜子，水灵多了。”

那种半明半昧的成熟的气质，好像在她上，缓缓地剥茧而出了。

她抬眸看了看阿婆，问：“能别剪太短吗……”

晚晚说：“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