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珏晓得妻子的想法，抚摸着她在外的臂膊，轻轻解释：“父亲说吏的文书不日便会下发，今次皇恩浩，不知多少人多少双眼睛瞅着，正是低调的时候。父亲大人的意思，怕有官家夫人借机与你相交，以此接近钱家，见与不见都不合宜，不如暂且避开。”

钱珏忍痛点，幽暗的房里瞧不见他脸上满阴翳的神情，唯有声音一片喜悦，打在陆氏的心海：“留在皇城有好有不好，你也晓得京官若是无诏不得擅离，便是家眷也要受到限制。我想着你也有两年没有回去杭州省亲，不如趁着吏的文书还未下来，带着宁儿去瞧瞧岳父岳母，免得日后进出不大方便。”

若柳的脊背，钱珏将自己埋首在她散落于枕席间的长发里，深了一口气，故意装有天大的好消息，将自己或许要留任皇城的传闻说与她。

陆氏摇晃着钱珏的臂膊，颇有些急切地问：“还是夫君想得周全，就依夫君的安排，不知何时可以启程？”

陆氏不疑有他，心间也委实向往姑苏皇城一片烟柳繁华，听得喜出望外。她翻了个，拿手肘支起一边侧脸，如杏花承一般搁在钱珏肩上，声问：“方才夫君去了许久，可是公公大人所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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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是公公的意思，妾遵从便是”，何氏听得有几分理，善解人意地笑：“父母久不见宁儿，还不知如何喜欢，妾与他在杭州多住几日，等着夫君的信再回皇城团聚。”

“好，一言为定。”妻子纵然嫁给自己几年，闺中的娴不改，言语间还是一片烂漫。钱珏的泪终究忍不住，有那么几滴蜿蜿蜒蜒下来，如窗外的夜雨一般冰冷而又腻，顺着脸颊落在柔的丝绸枕席上。

陆氏却沉浸在日后可以留京和与父母见面的双重喜悦中，没有查觉钱珏的悲伤，越发温柔地偎向他的怀中。

颇有些萎靡的气息甜醉烟，却没有从前的飘飘仙。果然人到愁时，连福寿膏都失了它本来的用。

一别便是天涯，钱珏拼力将眼中的泪水回，想给妻子一个天长地久的拥抱，却又怕自己情绪的变化惹得妻子疑心。只将手缓缓抚过她的长发，将声音放到舒缓自然：“择日不如撞日，明日便启程吧，早去早归，免得为夫挂怀。”

茶已凉透，钱唯真也不要人换过，而是一扬脖咕咚灌下一大杯凉茶，让自己焦躁的心情冷却下来。再推开了窗扇，任夜雨杂着凉风扑面而来。

陆氏虽然归心似箭，却也觉得蹊跷。她堂堂尚书的儿媳回娘家省亲，连礼物都未及预备，岂是这般仓促？

出嫁的女儿哪个能不牵挂娘家？闻说可以见到日思夜想的父母，陆氏脸上的笑意越发真切。她往前靠了靠，柔的发丝划过钱珏的下颌，又落上他的膛，引得他心间一阵悸动。

钱唯真目送了次子出去，自己依旧没有回到正房，而是锁紧了房门，从匣子底层取出一支福寿膏来，就着桌上银灯点燃，半晌才了一口。

凄风与

暴风骤雨来得太猛烈，有那么一刻令钱唯真失了方向。瞧着次子方才一片冷凝，镇定地安排着妻儿的去向，钱唯真那颗不愿服输的心又蠢蠢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