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嗯……”

只是聂双双来不及细想这些怪异，因为很快吴老师就要入殓了。

三月的青草已经葱郁的漫山生长，夕阳快要落入地平线，金红的光照亮了青草叶片，和一地沉静的旧墓碑。

她转过默然退开，想着肖凛这样高傲的人，断不会为了一个对他来说素不相识的农村妇女，而跪拜送行什么的吧。

大妈唠唠叨叨，而聂双双想的却是，“他问村里其他人买药，是给我的？”

递给聂双双一条宽松大的花子，“小七让我给你找的，说你不舒服不能穿紧的子，我在家里翻了半天柜子找了这一条，你赶紧换上！”

“谢啥。你家小七现在真的是混出息了，上穿的一看就和我们不一样，出手还那么阔绰，之前他问家买退烧药，一出手就给了人一张百元大钞，村里人都在羡慕呢！唉双双，你和小七在城里肯定过着神仙日子，以后也要多回山里看看啊！……”

然而出乎她意料的是，肖凛整了整袖子，确实很干脆利落的走到老师灵位前，跪下虔诚而庄重的拜了三下。

她爸去世的时候就说，活

告别了他们，就好像告别了一整个童年与少年时代。

给老师盖完衣服，聂双双对着老师跪下双膝磕了三个，然后直起时，目光与两步外的肖凛对上。

“…………”聂双双动了动，最后还是没发表意见，老实接过又老又旧皱巴巴的棉质花布，“谢谢孙妈。”

宽松的花布不像紧牛仔那样磨，聂双双换好子，系好松紧带，出门去了前屋。

嗒嗒的眼泪模糊了双眼，她别开眼一个人哭了会，然后跟着送葬的人群从屋子出发，走了几里地，到了东南后山那片平地，泪眼模糊的看着老吴下葬。

老师省吃俭用了一辈子，中年得子，丧夫，教书，把省下的钱都用在儿子和偏爱的学生上，却从来舍不得给自己买一件超过五十块钱的新衣服。

聂双双没敢去半边山坡后她爸爸和的墓前看，她哭得停不下来，她怕去了墓前又要被她骂。

聂双双心下惶然，走上前，把自己特意带来的一件新大衣盖在中年女教师沧桑的躯上。

屋前已经围了一堆人，肖凛插兜站在人堆里，一有别于村民的清冷气质特别突出，教聂双双一眼就看到了他，他材高挑，几个五大三的汉子站他跟前，都被他比得矮了一截。

聂双双与所有人站一起，看着吴老师僵冰冷的尸被抬入棺木，眼泪不知怎的又掉了下来。

吴老师这一次去世，她的六个女儿都没回来，只有小儿子小吴在旁泣不成声。

她的爸爸，，现在是吴老师，全都葬在这片地。

聂双双这时候就开始哭。

气氛一下子沉肃下来。

聂双双想起睡梦时被人喂了药，心里泛起一阵很复杂的感受。想哭，又很难受，又希望肖凛不要到这种程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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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啊，你看你现在活蹦乱有神的，肯定已经吃过药了嘛！”

只是那些汉子们对肖凛说话的态度却尤为恭敬得奇特，或者说，更像是……敬畏，不是山民对于锦衣还乡出人地的同乡的仰慕，而是一种，好像是很久以前就植于行为习惯里的，小弟对老大的那种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