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胆！”皇帝冷喝一声，怒气更重。他猛然回过神来，看向苏凌的目光却更加复杂了。

苏凌微微一愣，没想到皇帝竟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他缓缓勾了勾角，似轻笑，似讥讽：“是么？可父皇应该最清楚，儿臣究竟是因为什么而存在的吧？”

―

苏凌欠一欠，低声：“是。”他转退了出去。

林寿站在他后，低声：“

―

不过，十九岁的他，已不是十五岁的他。他不再是那个除了以手握刃，再无他法的少年。

苏凌没有直接回他所住的行云阁，他撑着伞，站在西苑外，面无表情看着雨幕。

如今姚氏已经不在人世，他也不必再继任者之事。他不再什么，姚氏都不会再伤心难过……

苏凌不着痕迹后退了一步，躬告罪，甚是恭敬：“儿臣不敢。”他顿了一顿，又：“父皇若有吩咐，还请移驾，别惊了皇后娘娘亡灵。”

“不敢？朕看你是敢得很。”皇帝冷眸微眯，掩藏眸中的杀意。

余下的女太监也不敢多留，陆续退下。

那个位置，扳指已经被摘下来很久了。

皇帝又看了苏凌一眼，心里忽然生出一个念来：殊儿是生他的气了，才会故意吓唬他。如果这个儿子不复存在，是不是可以当那些不好的事情，从未发生过？

见皇帝忽然斥责太子，跪伏在地的人内监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努力将存在感降到最低。

后来他曾想杀掉苏氏，向殊儿表明心迹。被拦下后，他将苏氏丢进了北和，从此不问生死。

他心里很清楚，随着姚皇后之死，皇帝与他那原本就不算深厚的父子之情恐怕会变得更淡。或者说，本就没存在过吧？

“儿臣不敢。”苏凌低行礼告罪，仿佛方才的哂笑并不存在一般。

接连失去两个孩子后，殊儿又怎么会开心得起来？

他低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手心，蜿蜒的疤痕还异常清晰，仿佛在提醒他的那些过去。

“出去！”皇帝忽的一声冷喝，高了声音。

皇帝有些后悔了，或许他不该把萧瑾接进里。萧瑾的出现，岂不是一次又一次提醒着他们，那些不堪的过去？

“这时候怕惊殊儿亡灵了？”皇帝冷笑数声。他轻轻摇了摇，“你出去，你们都出去！她不想看见你们。”

他自问对殊儿一向贴，两人争吵最严重的一次，就是他临幸女苏氏那一次。――殊儿进之后，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临幸别的女人。纸从来都包不住火，殊儿到底还是知了此事。

他对萧瑾的感情原本就不算多深厚，之所以接其回，并立为太子，不过是想着不愿意皇权旁落，而且还想让他将来在自己百年之后善待姚氏罢了。

或许殊儿会开心从来没有过萧瑾吧？

天阴沉沉的，雨势更加大了。

“父皇……”

脑海里反复出现皇帝方才的眼神，苏凌轻轻抚摸了一下右手拇指。

把姚氏的神伤推到他上？还真是……

可刺就是那个时候留下的。他使尽手段和殊儿和好之后，她对他再不像先时那般。将近二十年，他都没能让他们之间像最开始那样。

si  m  i  s  h  u  wu.  c  o  m

这是西苑内殿，想来皇帝今日不会突然抽出一把剑刺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