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在惠灵特伯爵心中扩散，他强撑着用酷烈的目光盯着沈汉。

选择逃脱，选择藏匿，选择远走到边境，选择偷渡走出帝国来到联。

沈汉口一阵刺痛，撕开一块合多年的伤疤，仍要表现轻松镇定，“我出生的时候，我们一家人是帝国的隶。”

华贵，墙上挂着大幅名画真迹，庄烨无暇顾及，只跟着沈汉，眼前是他的背脊，目不斜视。小礼堂的门随之被推开，地面铺着猩红地毯，台上已被鲜花装点完毕，天鹅绒幕上是丝绸的安格洛洲旗帜与紫底的惠灵特家徽。

各个方位的摄影机和转播机各就各位，扩音装置安插妥当，试过音，着耳机与话筒的摄录人员如临大敌。庄烨的心沉了下去，目光下意识寻求与沈汉对视，却见沈汉面沉如水，看着得意的惠灵特伯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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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隶”两个字激起无声千重浪，镜立刻切换向沈汉。这个被羞辱被注视的人居然在此时――低下笑了一下。

这是他第一次在公众场合坦言这件事，说到隶两个字还会下意识抵抗。但他必须说下去，这是公布这件事的最好机会，安歌洛洲成千上万为隶的人会看到这一幕。

惠灵特伯爵一从背胛到后颈的扯紧，不祥的预感如阴影爬上背脊。他猛然扭看向沈汉，见沈汉调整前勋章，询问司仪，“轮到我致辞？”

司仪见机应答，“下面三分钟是您的致辞时间。”

沈汉走上讲台，敬了个军礼，然后出笑容。他走路与敬礼是铁血军人才有的姿态，锐利准如一架军用机，但带笑扫视台下时却温和可亲，像灿烂阳光之下对你笑得开朗的邻家大哥。

帝国和联的军队隔着国境线驻守，几段地形复杂的关口常有人冒险偷闯

那枚勋章被佩在沈汉前，庄烨在台下看着，只觉一阵尖锐疼痛。

他的开场白震惊四座，负责转播的工作人员慌成一团。惠灵特伯爵手掌紧握，双目寒光闪烁，“让他说！”

剑尖在沈汉左右肩上敲过，惠灵特伯爵拿起勋章在手上把玩，显然深恨勋章改良了，不再是别针，不能顺手刺进沈汉肉。

自信逐渐回到沈汉上，他笑着说，“隶出给我和我的家人带来巨大痛苦，于是我们出了一个选择。”

“贫穷不可耻，被人侮辱也不可耻。奇怪的是我们总会为不该羞耻的事羞耻，就像许多时候加害者不会感到羞耻，受害者反而深陷羞耻之中。”

惠灵特伯爵蔚蓝的眼中都是光芒，双瞳犹如蔚蓝的晶莹玻璃容，盛满狂热和自豪，在致辞环节公开说，“在帝国充当隶的人，可以成为联的准将，这是帝国的优越的最好展示。”

“我们都知，这次典礼和这枚勋章的意图是侮辱。而我一开始确实感到被侮辱了，不仅是我，我的家人也因为我受到侮辱。”

惠灵特伯爵此番志得意满，真是盛装出席。一洲总督的深蓝色长袍上披着白色貂缀成的斗篷，在这满目猩红之中，金发灿烂如黄金，一个侍从捧起托盘，盘中赫然是一枚水晶中夹金箔的勋章，另一个侍从捧起锋利的银剑。

银剑上同样镌有家族纹饰，惠灵特伯爵抽剑在手，“以陛下授予我的权力，以加特林家族之名，我，第七代惠灵特伯爵，授予你萤火勋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