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混子眉一皱，忍不住上前几步：“你卖的什么关子，快给老子说！”

书生摇了摇，笑而不语。

“欸，店都砸成这样了，怎么还有个人坐着在吃饭？”谢福忽然说到。

书生仔细地打量了他一会，忽然：“你容颜早衰，肤色晦暗，是不是常有心烦易怒，神疲乏力，腰膝酸痛，下肢水的表现？且近日来须发易脱落，形日渐虚胖，房事也不能尽如人意？”

混混拿钱办事，还是很有职业德的，说要砸了店，就砸了店，说要把客人都赶走，就绝不肯留下一个书生坐在大厅里安安静静地吃菜心。

几个壮汉狞笑着围拢过去，那书生不慌不忙地拿起一块布巾了手，神色自若地转看向他们，微微一笑：“有事？”

谢中奇叹了口气：“谁都知海运比漕运省钱，张起提出海运，用意是好的，却等于是从千万人口中夺食。往近里说，这天水城里上上下下的官员，哪个没有从三成漂没里分过些好？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再这样下去，不要说店铺被砸，恐怕此人最后要落得一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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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书生却不理其他人，兀自慢条斯理地吃完了饭，这才站起来，对着旁边千恩万谢的饭馆掌柜轻声说：“这事怕是没有完。你替我向张老板传句话吧，天水城中能帮他的不多，愿意帮他的更是只有一个，让他好自为之。”

到了现在，恐怕谁也撼动不了了。”

混混们面面相觑，疑窦丛生，但到底不敢违抗老大的命令，便都跟着走了。他们倒是走了，饭馆外却依旧围得里三层外三层。看热闹的人都想知，这书生如何三言两语就说退了混混，有几个更是大声吆喝着，想让书生说个明白。

混混子不疑有他，倾下听那书生说了几句话，脸色忽地大变，由红变白，由白转青，最后竟黑如锅底一般。他膛起伏，猛地了几口气，对着手下一挥手：“走，这摊子事先不了，咱们回去！”

耳边是店家撕心裂肺的哭喊声，林可抿望着陶然居，口一阵阵地发闷。

混混子的冷笑顿时便凝在了脸上：“………你，你怎么知的？”

谢中奇说得明白，林可知这不是自己可以插手的事，不由地沉默下来。

“这大庭广众之下，有些话不好说出口。”书生笑笑：“你且附耳过来。”

与民一起讨生活，衣不蔽、食不果腹的日子虽然只说有数月，却已足够令她刻骨铭心。

人民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分分钟也都跟着发现了这个异类。听到议论声，热火朝天沉浸于打砸抢光辉事业的混混们纳闷地停下了动作，这才意识到一楼大厅里竟还留着这么一个漏网之鱼。

林可一怔，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就见到一个着长衫、书生打扮的男子坐在一片狼藉的大厅里，正气定神闲地夹了一个菜心往嘴里送——那模样，不知怎么的就有一点欠抽。

外民不聊生、满目疮痍，已到了易子而食之，析骸而炊之的地步，大楚的官场却还是乌烟瘴气、贪墨成风，谁都不顾民生，只知往自己口袋里圈钱，这样一看，这□□的大楚不完，那才叫老天没长眼睛！

打的混混说：“我们没事，你怕是要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