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一山径直坐进车里，打开后备箱，从后视镜民瞄着许愿，看她提着东西走到车尾，稍作调整，准备把袋子放进后备箱。

林一山倒是率先放松下来，尴尬退散，如实相告：和朋友来这边谈事情，看见一个人像她，就广播找找看。

D市的交通状况，把所有的新手、老手司机都磨出了好子。只有外地司机才会一进五环就破口大骂。路资源有限，不违反交通规则寸步难行，再加上公交专用、收费站五车变二车，所有人熟悉本地路况的人都很礼让。

“许小姐……吃饭了吗？”

……

许愿心想：帅是帅的。

他又动作利落地下车，不作声地站到许愿前，把袋子放进去。

“让他下来接一下。”

此刻，正开车的林一山，就沉默得像个心态平和的老司机。

说罢，抬手了一把额前的发，瞄了一眼前台，两个姑娘在若无其事地忙，一号女孩冷了脸，二号女孩目光仍然不掩好奇。

许愿被挤到他后，闻到一丝熟悉的味――和那天晚上一样。

这男人情绪反常，不对，应该说，林一山是容易情绪反常的人。

有很多挽手的情侣和老少一家几口，从他们面前的电梯上楼，显然是去吃饭。

已经是午饭时间了，这个购物中心的楼上，有很多餐厅。

他一把扯过许愿的胳膊，拉着他往角落里走。才走了两步，又停下来，慢慢松了手。

“不用……谢谢你。”许愿想说“回去路上慢点”，生生把话憋了回去，于是俩人中间有短暂的冷场。

“那走吧――停车场――这边。”

“十点多在家吃过。”

林一山递过购物袋时，又掂量了一下重量，有两大包纸巾，也不至于太重。暗暗

林一山今天穿了一件藏蓝色外套，后脑勺的发修剪得整齐，走路带风。

想放到地上，就那么歪着子提着。

因为是周末，平日里的堵点交通顺畅，许愿坐在后座，眼看着雷克萨斯畅行无阻，司机无比专注，变、加速恰到好。俩人默默耗到许愿家小区门口，老旧小区，楼与楼间的空地都停满了车，林一山把车停在小区门口，提着那购物袋送许愿。

一号女孩和二号女孩把低下去，假装没在关注这里。

到楼下,借着楼里的光，林一山又扫了一眼购物袋上的字：丽家宝贝。

林一山走在前面，想起上次给她打电话，当时不接，过后也不回话。从认识到现在，没说过几句完整的话，也本不会一问一答，就连上次醉酒事件，她也似乎压儿没放在心上。

持续冷场。

许愿了鼻子，心里又恶心了自己一下。

许愿先开口，问：“你找我？”

……

越想走得越快，许愿紧跟在后面，想喊他，又觉得那是冒着火星子的导火索，碰不得。

一无名火刚窜起来，又活生生被压了下去。

这次本来打定主意，找她吃顿饭，起码有个正常的沟通。她可倒好，买了一堆东西，超出了他的反应范围，正膈应着。

许愿心想，大费周章地喊我出来，就为了载我回家么，前一分钟还和人调侃嬉闹，见了我又这副嘴脸……这人儿戏得很。

此刻的林一山有点要死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