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暄相信自己，更相信崔俣，既然乙辰这般传话，他便也敢这么！

可储君承天命，与普通人不同，是有言灵的，一般情况便罢，若是心中执念起，誓言必应！

不多时，刑大门陡然大开，太子先所有人，第一个走出门。

不在后面手脚，就让所有人目光睽睽看着，只要注意时间，地点，和角度，就一定成功？

“孤今日便于此，于这刑狴犴之前，于洛阳百姓眼底，挽此弓询上苍意！”

……

鸟鸣声重复三遍，很快消失。

杨暄剑眉如墨染就，斜斜挑起直入鬓角，狭长丹凤眼与之呼应，构成灼灼威厉，令人不敢视：“即心中存疑，孤便要问问上天，到底今日之事是何用意！”

见其着太子常服，龙行虎步，威仪赫赫，百姓们皆自叩首，不敢再私语喧哗。

着，侧耳倾听。

茶楼上和越王一起过来看热闹的昌郡王啃着果子，十分好奇：“他真能中么？”

百姓们尊敬太子，气氛紧张下，惊惧害怕情绪居多，可也不是不好奇。这雾太重，街看不到街尾，谁也别想亲眼瞧到箭矢所有轨迹，但他们人多，都是街坊四邻的熟人，随着这条街一排站定，彼此便可印证！

这箭怎么从太子手里发生，都经过哪里，是否能中，他们全能知！

杨暄昂然立于人前，开口说话，声音微沉：“孤今日奉旨审案，突遇雾，有人云，此乃不详，是上天示警，不应继续，可孤不服。孤为太子，上天选定储君，自顺应天命，百无禁忌，如何会有异相示警？”

“他梦！”越王冷笑一声，“别说这层层重雾，视野不清，你可知军中擅好手，一箭能多远？”

气氛冷冽凝固，衙役们却不敢不动。上的人们争斗，轮不到他们这些下面人说话，他们只听话办事。一行八人的衙役队伍，并太子带来的四个皇侍卫，立刻带着靶往东面急行。

“若孤能中――”杨暄目光微凛，“便是上天之意，予孤无尚特权，允孤百无禁忌，诸事可为！孤是这大安唯一承天命之储君，冒犯者死！”

现场一片哗针，复又寂静无声。

这话一出，现场更是安静，百姓们慑于太子威仪不敢动，心中却难免好奇，这样大雾，三步远看不到人，五百步到箭靶，怎么可能！

昌郡王眨眨眼：“百步穿杨……所以一百步？”

咱洛阳百姓，就是这么多！

随着话音，杨暄高高举起手中长弓，弓弦微颤嗡鸣入耳，百姓们瞠目结，一时反应不过来。

一人动，多人动，众人见太子没有不愉之色，立刻跟着行动。很快，这条街，从刑开始，到五百步远的店铺，里三层外三层排的满满。

“百步能准中目标，已是箭术湛，一百五十步，

太子，到底是不是大安人需要的未来皇帝，今日便能知了！

他突的站起，拿过史福手里捧的弓：“替孤去召刑上下官员！”

杨暄角高高扬起，竟是……这样么？

杨暄挥手指了指刑衙役抱着的小小箭靶：“将其置于长街往东五百步远店铺屋，孤若不能中，便是上天示警，孤不但不应审案，还不太子，享百姓叩首拥护，孤当即刻面君，请辞这太子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