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吧。”他说，语调不自觉便温柔两分。

云倚风抬抬眼，愁眉苦脸：“话虽如此，但麻烦若愿意等到白天再来，我会更高兴。”否则寒冬腊月的天气，还得半夜摸黑起来穿衣服打架，未免太可怜了些。

季燕然弯起嘴角，又顺便握住对方手腕试了试，这回很，不是毒发时的，而是，是冬日幼兽蜷在火炉边睡一觉后，那种令人舒服的柔温度。

“羡慕了？”云倚风依旧坐在地垫上，伸手拍拍他的膝盖，眼中神采飞扬，“羡慕也只能白羡慕。”

寒风将窗得“吱吱”响，在这寂静长夜里尤为刺耳。云倚风侧耳听了一阵子，不由便：“也不知今晚能不能太平。”

季燕然听完之后，由衷感慨：“坐着就能赚银子，又不用担心会被暗杀，甚至在打起来时，还要人人保护你，这种好事，怎么就被云门主占了先。”

小厨房里冒出热烟，季燕然坐在扎上，扯着风匣专心烧火。虽然心意很到位，但手法实在生疏，一张脸被熏成乌黑。

翌日清晨，云倚风尚在睡梦中，岳之华就匆匆跑来敲门，说外出了事。

茫茫雪原中，几个黑影如鬼魅一般凭空冒出，又如鬼魅一般凭空消失。

季燕然：“看来对方觉得光爆炸还不够，须让我们亲眼见到尸惨状，才好令震慑

季燕然虚情假意推辞：“这怎么好意思。”

……

若被黑蛟营的兄弟看到，只怕会拿来笑话三年。

“好说。”云倚风撑着他的膝盖站起来，“只要能拿到血灵芝，往后我有的是花样逗王爷开心。”

季燕然主动：“我去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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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燕然笑：“云门主真是个有趣的人。”

这一夜，又是滴水成冰。

“你得这么想。”季燕然教他，“早一日不太平，我们才能早一日弄清事情原委，早一日下山，所以比起无穷无止地围困雪山，我倒更愿意让麻烦快些找上门。”

在一起，一天能传出几十数百条，这时候谁若再想打探准确情报，风雨门就成了最可靠的门路。久而久之，自然就有了这条约定俗成的“规矩”――无论是名门正派也好，妖邪魔也好，哪怕双方正战得飞沙走石血成河，哪怕谁刚刚才因为风雨门的消息而惹来灭族之祸，都不能动云倚风分毫。毕竟收集情报这种事，总得有个人来，而他恰好又得很不错，武林中缺不了这样一个角色。

纷纷落下的大雪，很快就掩埋了所有痕迹。

云倚风点：“嗯。”

但云倚风却很坚持，滴水之恩都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救命之恩，所以将来就算王爷想听戏，我都能找个名角儿去学段。古人彩衣娱亲，我便彩衣娱你。说这话时，他正坐在床边，帐内琉璃小灯摇曳轻晃，那微光让一切都变得异常柔生动，再加上一脸真诚神色，饶是萧王殿下的脸被外狂风了许多年，此时也有些招架不住，总算会到了一丝丝季府随从先前的忐忑与心虚。

云门主答曰：“没热水。”

柴夫的焦黑尸首一大早被人丢在院中，玉婶扫雪时看见，险些吓得丢了魂。等云倚风与季燕然赶过去时，金焕正在用白布将尸覆盖起来，说已经查验过，死因是被轰天雷震碎了五脏六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