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疼就对了。”季燕然大手轻抚，温柔哄他，“你放松，放松就不疼了。”

“咳咳！呸！”地蜈蚣被呛得几作呕，拿到灯下细细一看，就见杯中腥红深褐，竟挂满半干血浆，顿时骇得连连后退，一跤踉跄跌空，大汗淋漓自梦里惊醒。

黑云吞没了最后一抹日光，原本就黯淡的天色，终于彻底陷入漆黑。

夜色寒凉，寂静萧瑟。

那就多看两眼吧，也成，最好能多看一百一千眼，牢牢记住自己此时此刻的心模样，将来正好少还几分人情。

疼！

凶巴巴瞪我作甚。

地蜈蚣心脏“砰砰”狂，在夜色里着缓了片刻，总算分辨出来自己何地。可梦境虽退，耳边却又传来怪音，嘎巴嘎巴、吱吱呀呀……好像木架子在摇晃，其中还混了些糊不清的说话声。

“世不太平啊。”地蜈蚣摇晃脑感叹一句，自己在厅里寻了个和地方，也打起盹来。

萧王殿下浑然不觉，还在想，这是什么烂脾气。

云倚风费力地睁开眼睛，像是正在辨认眼前人。

啧。

你压住了我的发。

有人从院外走了进来。

此时月盘正亮，明晃

云倚风听得模糊，想说话又实在没力气，看了他半天，最后索烦躁地闭上眼睛。

地蜈蚣守着火盆，昏沉沉一觉睡到半夜，被烤得口干燥热醒过来，原想去厨房找些水喝，那茶壶拎着却沉甸甸的，不知里堵了什么东西，好不容易才倒出半杯水来。心尖上正渴得火急火燎，也顾不得细看，一脑全倒入口中，哪里又能尝出半分茶味，反倒咸涩稠，一子铁锈腥。

气息渐平，刺骨之寒也散了些许。

于是他紧锁眉，双眼带愁，尽量让自己显得忧心忡忡。

世界原本只有混沌煎熬，突然被嘹亮吼了一嗓子，如一把雷霆光剑穿透重重雾霾，云倚风惊得浑一颤，也来不及多考虑，立刻松开双手，一脸茫然地将那枕抱了起来。

厅中一切如故，没有血浆，更没有厉鬼。

季燕然颇为满意：“乖。”

季燕然原想让他好好睡，后来转念一想，血灵芝。

噩梦残影未消，再一想回廊下金满林的尸，地蜈蚣后背发麻，偷偷摸摸挪到窗边，将那厚重布帘掀开一个小，想看看究竟出了什么事。

地蜈蚣将金焕扶回卧房，小心翼翼赔笑：“金少侠可要喝茶？”

又不是我让你疼的。

然进门之后看得皱眉，随手扯过一边枕进他怀中，厉声命令：“抱好！”

云倚风嘴微颤，呼急促，半天方才说出一个字：“疼。”

疗伤这种事，同生孩子是一个理，也是一生二熟。有了上一回的经验，季燕然已经大致摸清了他毒发时的脉络走向，所以照旧让人躺在自己怀里，单手按住那孱弱心口，将真气缓缓渡过去。

“不必了。”金焕摸索着坐下，他虽气恼这盗贼弄伤了自己双眼，却也知目前情况特殊，出不得太多乱子，便只推说想早些上床歇着。地蜈蚣自幼在江湖中摸爬打，自是能屈能伸，丝毫不在乎对方的冷漠差遣，烧水端盆得比老妈子更勤快，伺候金焕上床之后，又溜去隔门看了一眼，就见层层床帐下，季燕然还在给云倚风疗伤，屋内有一的药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