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燕然下床，替他倒了温热的茶水，自己也“咣咣”喝了三四杯。

林影：“就目前而言，的确如此。”

林影对季燕然：“不如交给属下，王爷放心，定会想办法撬开他的嘴。”

可那会是谁呢？云倚风皱着眉，又想起了那只几次三番，想要挑起李璟与季燕然矛盾的幕后黑手。

茶入，不渴了，不困了。

帐外依旧嘈杂一片，受伤的兵士与战都需要接受救治，一忙就是天黑。

色令智昏，人之常情。

这样一来，云倚风睡得再熟也该醒了。

季燕然一睡就是六个时辰，天昏地暗的，了不少断断续续的梦，醒来时难得恍惚，辨了半天自己在何。

于是他便舍不得起来了，将手臂收得更紧了些，低蹭蹭那微凉的发，脑子里想着一些战后的事。夜狼巫族已灭，若耶尔腾所言非虚，自己离血灵芝就算又近了一步，至于那没没底的第三个条件……想到此，他眉峰微皱，手不自觉就在那单薄的脊背上轻抚，想以此来换一份心安。

就是这个“色”生得实在太过高大威武，想拖着病躯轻薄一番并不容易。

云倚风推测：“所以对方大张旗鼓砍去府中下人手指，又弄些装神弄鬼的祭坛，只是为了误导我们往红鸦邪教上想，从而隐藏杨家人真正的动向？”

季燕然靠在床，里衣松松垮垮，出结实的膛，上有几新添的伤。他继续想着心事，所以手只有一下没一下地拍着枕边人，一双眼睛里映出火光，比平日里多了几分懒散与温和，还有几分莫名的……怎么说，若云门主会绣帕子，只怕也会当场翻出针线筐，一口气绣他个七八十条，雪一般抛过去。

“我吵到你了？”季燕然后知后觉地停下手。

云门主抬手一拳。

林影正拿着一摞供状过来，说凫徯熬不住酷刑，终于松了口。梅前辈此时已经在据他的供认，在研究解药了，至于肃明候一家人的下落，看起来他是真的不知——甚至像压没听过，一雾水。

云倚风撑着坐起来，哑着嗓子：“我想喝点水。”

阴魂不散啊。

……

而待所有的事情理完，已是第二天中午。季燕然昏脑涨回到营帐，草草洗漱一把后，连饭也没胃口再吃，倒便睡。云倚风替他盖好被子，出门便见李珺正站在原地，背着手，摇晃脑遗憾叹气，哎呀，我七弟究竟知不知他都错过了什么？

季燕然点：“有劳。”

三十余名俘虏，至少也得救下乌恩，对方孤犯险，又在明知巨石阵埋有炸药的前提下，仍愿豁出命毁阵，实属一等一的勇士，该好好活着才是。

凫徯在被梅竹松灌下汤药后，人虽说醒了，却咬死了不肯说出解药，听到杨博庆的名字也没反应，只用一双黑的眼珠子盯着众人。耶尔腾审得心中烦躁，站起来向外走去：“一杀了吧，省得又出新乱子。”

李珺追问：“没听过是什么意思，难我舅舅真不是被红鸦教掳走的，而是另有其人？”

平乐王缩着脖子，跑得比贼还快。

地上火盆仍在燃着，驱散了午夜寒意。被窝烘烘的，梦中人正在怀里，呼绵长，也睡得香甜安稳，枕间幽香阵阵，像极了春日里的樱桃花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