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这些，你以前也曾帮过我跟我娘，我这也没帮上你什么，你放宽心，好好养病才是。”云荷拖了药箱过来，又端了盆温水，扶她靠在枕上，轻轻揭开女子脯上缠绕的布条。

        她叹口气，取了药箱里据说能化腐生肌的药敷上，拿干净的新布条重新包起伤口。

        屋里炭盆里的火星被涌进来的风一，明亮了一瞬，又熄灭了。

        守门唬了一，忙不迭要推还给她：“亲娘咧，你可别害我，府里最近规矩严着呢，主子都许了的事，你还整这些没用的作甚？留着给你娘抓药吧！”

        云荷放下床帘，翻捡了一遍炭火盆，又投了一小片香在炉里，熄了灯烛，这才轻手轻脚地出去了。

        等回到家里，已经是月至中天了。

        云荷也笑，从怀里取出早备好的几吊钱不动声色地进他手里：“是啊，家里老娘抱恙，主子仁善，准我回去照看。大哥守夜辛苦，微薄酒钱，子也是好的。”

        云荷把烛台放在桌上，视线从她如今枯萎蜡黄的脸上开，不忍再看：“堂姐，你今日感觉怎样？我带了些粥点回来，待会儿换过药后，我热给你吃点？”

        同今日守夜的云檀简短交谈几句，她拢紧上的衣袍，趁二门落锁前出去了。守门的人一见她就笑了，“云荷姑娘这就又要赶回家去？”

        云荷见他坚持，告罪几句，便匆匆走了。

        云荷点起灯烛，又去支起窗棂，新鲜的空气涌进来，稍许冲淡了这难忍的恶臭。

        云荷犹豫再三，还是开了口：“堂姐，再这样下去你的伤只会更糟，我实在不会这些，也下不去手，你不肯叫外寻常大夫来，我也知。你有你的顾虑，可总这么着不是办法。我近日打听到有个去，专替女子看诊的，私密得很，咱们去那儿试试，可好？”

        女子闭上眼偏过去，一行清泪从她眼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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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好她家的屋子住得离旁人要远，单独在角落里，否则时间久了本藏不住。

        女子吃力地掀开被褥，那恶臭越发郁，她苦笑连连，依稀能看出曾经姣好的面容，如今满是藏不住的难堪：“……对不住，妹妹，给你添麻烦了，我如今这副鬼样子，你还肯收留我，照顾我……下辈子我当牛找你报恩。”

接下来又是例行的忙碌，云荷一直陪在旁边，替小姐些传唤、磨墨、抄录的活。

        “堂姐，那地方背后的东家是我家小姐，找来的女大夫都是有真本事的，比外游医可信，姐姐，你信我吗？”云荷轻轻替她拭去眼泪，耐心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反应，也不意外，只是拢严了被角就出去了。

        “你回来了。”里屋里，床上的女子勉强支起子，靠在床朝她出一个难看的笑容。

        她先是从怀里取出块帕子罩在口鼻上，深了口气，这才推开厢房的门。

        她慢慢把桌上倒扣的镜子翻开，就这么看着镜中憔悴的脸孔，枯坐了一整夜。

        女子痛苦的呻声涌入耳中，恶臭的气味也扑鼻而来。

        一层、一层又一层，当浸满黄绿脓的布带快要被揭离女子双时，云荷下意识屏住了呼，映入眼帘的是边缘坑洼，碗口大的两个坑，疑似首的位置有一小团肉，已经看不出原来的样子了。

        云荷熟练地替她清理了一下表层，可再接下去该怎么办，她实在是一筹莫展。

        直忙到月上梢，伺候小姐卸下面上了榻，这一天才算完。

        女子痛苦地闭上眼。不多少次，她都没办法接受自己如今变成这副模样。

        门外传来云荷低声跟她被吵醒的老娘说话声，等外重新安静下来，女子睁眼吃力地从床上下来。她拖着坏了的那条，一瘸一拐地挪到椅子上，只是这么几步路，就好像耗尽了她的力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