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羽皱了下眉，心倏忽闪过一点连自己也没察觉到的烦躁，斟酌着字句继续：“这次灵云派、天一门、医仙谷、神音寺等各大门派年轻弟子，都会上擂台争夺此剑，你纵然天资不凡，可毕竟修仙的时间尚短，不一定比得过那些人，即便受伤也不奇怪。”

夏眠不明所以地眨了眨眼睛。

片刻过后，陆羽干脆利落地转过视线，波澜不惊地抛下一句“好好准备”，便不再理会夏眠，顾自出了门。

“啧啧，许久不见，小师叔就是这般欢迎我的？”一个略显轻佻的声音响起，一个男子轻巧地避开破风而来的竹叶，脸上带着点漫不经心的笑意。

“孟楠歌。”陆羽的眉间泛起冷意：“你一路跟在我后面，想什么？”

此时边的竹林里传来一阵细小的悉索声，他毫不犹豫地捻起一枚竹叶，灌注了真气朝着那个方向投而去。

像是忽然反应过来自己在什么，他微微眯起眼睛，凝视着夏眠，眼神既幽且深。

陆羽眉睫一，冷冷：“哦？”

见夏眠答应得干脆，陆羽面无表情地扫了他一眼，补充：“涅槃剑怕不是那么好到手的。”

孟楠歌坦然回视，一双凤眼中盈满了兴味盎然的笑意：“我一年未曾回玄宗，不想小师叔竟然多了个弟子，自然是要来看看的。只是没想到，竟然给我看到了这么一出好戏，那个传言我也曾听过……听说阿眠喜欢上了个叫唐靖宇的弟子。”

与陆羽不同，此人的气质极为张扬。他笼着袖子，随意地披下一墨色长发，一朴素至极的玄衣，却偏偏被他穿出了艳色。这样的人，一出现就似在灼烧众人的眼睛，像是黑暗中如血海一般蔓延的彼岸花。

“我不过是觉得他可怜。东皇钟被盗，自然有一两个宵小之辈以为我派实力大损，从而蠢蠢动。所以这次品剑大会主要目的，除了召集各派商议剿灭魔域之事外，还有展现玄宗的实力，稳固我派在中千世界的地位。而对觊觎第一修仙门派这个名号已久的人来说，此次大会自然也是一个机会，他们必定不遗余力争夺涅槃剑。正是因此，掌门才会急急将我召回。你明知，在这种情况下，阿眠本不会有半点机会。”

陆羽在山石小径上停下脚步，看尘埃在阳光下旋转飞舞，表情一贯地淡然，目光却暗沉。

外面太阳攀上山，明净的日光驱赶了的晨雾，为黛色的山林镀上金边，空气中有凉爽清澈的绿意。

孟楠歌凝注的目光中显出一丝了然，他轻轻笑：“小师叔，你不希望阿眠得偿所愿与唐靖宇在一起，难不成竟是吃味了？”

夏眠默默地看了陆羽一会，忽然眉眼弯弯地开口：“师父，你说那么多话，是不是担心我的？”

却没想到陆羽竟会这样说。

夏眠不敢置信地瞪大眼睛，只觉得自己像是家门口那盏声控灯，陆羽一句话，便让他的整个世界都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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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羽：……

不假思索地点了点，夏眠用这辈子最郑重其事的语气应：“好。”

为他这自来熟的称呼，陆羽略略皱眉，随即面无表情：“与你何干？”

本就是唯恐天下不乱的子，从他的语气里嗅到一丝要杀人灭口的怒气，孟楠歌的笑容反而略微加深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