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魄转把酒杯扔进火堆，再次反问自己的亲卫队长，“那又如何？”

有侍女端着酒送上来，白魄转拿过一只酒杯，清浅抿上一口，再开口声音有些轻远，“一个有能力的北疆王臣对玄宗不一定是坏事，第一，他很有趣。第二……”他顿了顿咽下酒水，继续：“没有群狼环绕，千夺王又要怎么切会玄宗神权的重要？”

白魄面无表情看着他，半晌重新抬去看夜空。

遮路对他的警醒不为所动，微笑并不谦卑，却透着恭敬，“执魂长老，这是天灯，西岚天神曾告诉子民，向天灯祈祷，神能听到。”

白魄又不像是完全在对他说话，自言自语继续叹息：“闭眼即魔，睁眼为神。”

祝新完全安静下来，不明白自家长老今日为何要对他说这么多。

不说这些话他便不不该的事了吗？”

嘲讽的语气听不出对当今北疆王室的一丝尊重，白魄漆黑的眼珠中尽是冷漠，“玄宗不要安定，世间战火纷乱，一如五年前王室相残。”

“玄宗要安定，便赐予望者能力，赋予他正统！这就是今日的千夺王。”

但白魄作为玄宗长老，驱使着这个庞大的宗教，也为这个庞大的宗教所捆绑，所以他远比任何人都要清楚，玄宗的恐怖之。

“康居王还年轻，若他真成功又如何呢？”

“长老，快看！”

白魄有些迷离的视线随着祝新的吆喝重新凝聚，火堆旁不断走上穿着羽衣的侍女，每人手中都捧着点燃的灯笼，五颜六色的纸张所扎起来的灯笼非常漂亮，直到那些侍女在人群中站的密密麻麻后，每个人都不约而同放开了双手。

地上点燃的火堆不时晃动，映照在每个人的脸庞上，为这些权势滔天的北疆贵族添了一丝柔和，白魄同样抬起注视这片天空，盯着其中一个蓝色的灯火默默追随，后又慢慢低下脑袋，转去看走至后的康居小王。

那些五颜六色的天灯下面都有挂着一条长形纸片，在纸片下面还绑缚着铃铛，在夜风中满天叮当作响，非常飘渺，底下站着的人们面容真诚，目祈祷，一会后，不知谁是第一个行动的，有人用轻功忽而跃上天空，从半空中抓下一个天灯，取过灯下的长形纸片，看了笑出声来：“是福泰而安，好，好啊！”

看自己的亲卫队长怔愣，他笑笑，再次好笑的问：“难我玄宗见不得战乱吗？你难不明白，越是生灵涂炭之地，玄宗便越能盎然生长。”

“掌者不摘天灯吗？”遮路没动，一直站在白魄后，看了半天，少年

掌心托着的各色灯笼齐齐飞起，漆黑的夜幕忽而被各种颜色的灯火点燃，映衬着繁星，绚烂夺目。

白魄却还在继续微笑，笑他，也笑这场中所有的人。

汉子的爽朗声音中更多的人跃上天去，抓过那些越飞越高的各色灯笼，取下长形纸条看神给的指示。

中原人的一个“邪”字，是不是真正出了玄宗，没人知晓。

祝新还是有些不解，刚才长老语焉不详是不错，可隐晦下似乎有鼓励之意。

祝新有些顿悟，可他急于问出另外一个问题。

邪魅笑笑，年轻的玄宗长老颇为无情：“玄宗的无上神威，本就是累累白骨所堆积出的虚无信仰。”

祝新震惊的已经完全没了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