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瑶蹙眉，意识到了某种事态正在脱离自己的掌控。

        “天都无帝。”

        还不等她消化，张景潇继续开口：“至于永安王……”

        她感觉到气场被压了一截，也不恼，弯曲膝盖，跪坐在张景潇的大上，又并拢双，随之坐得稳当扎实。

        也不知发生了什么，让这位该死不死的还是死了，唉，真是好死好死。

        短暂的沉默后，张景潇轻轻叹了口气。他摘下面，出了那张熟悉的面庞，骨肉匀称，眉眼深刻，异样的铜钱瞳孔转着冰冷的金属光泽，似笑非笑，着几分无情又残忍的从容：“你到现在还没发现吗？”

        只是张景潇知自己，他不喜欢掺和进复杂的感情里，估计前世也是碍于那个死了的永安王，和她……呃，恋了吧？

        张景潇则以为她是接受不了情人死去的噩耗，他伸出手，轻轻落在顾瑶的腰上：“你在天都有要相认的家人吗？如果你一时半会儿没有登上暗楼，我可以帮你寄家书。”

        聚宝盆疯狂碎碎念，吵得张景潇太阳隐隐发疼。

        但是成年人最重要的就是能控制自己，不上的话就不想，对面要是对自己也有点意思，那就再走一步看一步嘛！

        经过刚才的碰，他已经发现——

        顾瑶认下了他这只放在腰上的手，将嗓子掐得甜蜜，又乖又嗲：“那你怎么不干脆送我回去呀？”

        “先帝驾崩，天都称是珍贵妃所杀，珍贵妃亦死。太子继位，圣后颁布召令，召于黄河治水患的晋顺王回京。如今还未举办登基大典，算是无帝吧。”

        她想起来了！

        看她上来就对自己那么亲昵的样子，说不准他俩之间也有过点什么。

        张景潇观察她的神色，冷不丁：“是你前世情人？”

        张景潇自认为是一个走一步看一步的过日子的人，这个小姑娘很合他眼缘，他确实有点喜欢。

        果然。

        顾瑶盯着张景潇，突然有点怀疑人生，又怀疑自己为什么要来这里，还怀疑他是不是被夺舍了。

        他五指一松，好整以暇地面对着顾瑶，小臂落在床上，姿态轻松。沉默良久，他才低低开口，嗓音隔着面传出，闷闷沉沉：“哦？小姑娘——你在勾引我么？”

        顾瑶：“……”

        张景潇落在她腰间的手轻轻一转，重新搭在了她的手腕上。

        张景潇语速极稳，像是在陈述一本相似但又被篡改的史实。

        “无帝？”她下意识重复。

        顾瑶心猛地一震。

        “你也别太难过，”张景潇多了几分假惺惺的安，但语调分明比之前轻快了许多，“尽现实残酷，但生活还是要继续。”

        第一句，便颠覆顾瑶所有认知。

        面隔绝了所有神情，只出边缘发紧的下颌线与微微起伏的膛。他缓缓松开手，接着，将宽大的手掌放在了顾瑶的肩，又是那不容置疑却还算温和的力度，他着顾瑶，将其一点点地推开，腹用力，连带着上的人，就这样径直坐起来。

        顾瑶笑容一僵。

        活络的心思瞬间冷却，一点热血瞬间变成了略微的尴尬。她觉得自己起了一点鸡疙瘩，但事已至此，她也不挪开，反而微微前倾，近他面的视线范围，重复追问：“我需要你回答我。现在的皇帝是谁？你认不认识永安王？晋顺王在哪？”

        他隐约觉得自己猜对了，因为聚宝盆的存在，他也知重生穿书之类，既然顾瑶认识他，又一看就知是位千金小姐，还如此在意王孙之事，那就只能是重生了。

        “你这，”张景潇笑，“可没有内力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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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景潇仰面躺着，脊背贴着布被褥，整个人被她压得牢牢实实。

        张景潇轻描淡写地说：“这是规矩。”

        在永安世界，一开始有求于永安王的时候，这家伙就是表现得很热情很真诚的！

        【……不是你逗我呢？你推她是这样推的？！谁告诉你推人是把姑娘推到自己怀里的！！你有病啊！】

        她的表情瞬间变得极其古怪，对着张景潇彻底沉默。

        早夭？

落，字字清晰，直直砸在静谧狭小的内屋之中。

        不对！

        张景潇：“嗯哼……？”

        顾瑶：“……诶呀。”

        顾瑶：“……”

        顾瑶兀地一笑，嗓音变得更加尖锐：“我怎么不知，你是这么讲规矩的人呐？”

        对于感情生活，张景潇只在话本子里看过，要套用到自己的现实生活，就只能想当然了。

        倒是落得和顾青一样的下场……

        顾瑶间微涩。

        “圣后产下太子时落了病，接下来两子皆无善果。永安王早夭，年少薨逝，无迹无传，无人提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