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还是第一次被张景潇追求呢。

        穿过玄关便是主室，空间开阔通透，一侧开着整面弧面石窗，正对外的山崖林海与悬空黑塔，夜风可穿窗而入，月色毫无遮挡地铺洒入室。窗边未设繁复纱幔，只挂着两幅厚重帘布，窗摆一张矮榻，铺着哑光深棕麂垫，边角磨得温，榻边开凿了往下的梯子，估计下面就是花渔小时候住的房间了。

        顾瑶得到了张景潇的保证，自然也不急这几个时辰：“明天见！”

        被子更柔了，房间也很温。顾瑶躺在床上，闭上眼睛，尝试着入睡。

        塔内通由崖间原生青黑石砌筑而成，石打磨得温平整。

        被子还是很柔，耳边柴火的声音也轻柔温馨，但那些记忆宛如针刺般戳进她的肺腑，不允许她享受片刻的安宁。

        张景潇将面摘下，出骨肉匀和的面容，带着些若有似无的勾引之意，笑意地问：“还不错吧？”

        张景潇立刻嗯了一声，语气平淡：“朋友自然是有的。不过，我素来洁自好，都是点之交罢了。”

        她继续问话，给了他一点表现自己的机会：“都是男人，带孩子倒也方便。那你没什么女朋友吗？”

        张景潇看得眼睛疼，但事态朝着他想要的方向发展，故而还能保持着从容姿态，等待顾瑶的反应。

        顾瑶说：“哦——”

        顾瑶点，默默地开始用餐。

        张景潇开始收拾行李，秦淮岸很近，所以要带的东西并不多。

东西，你不需要整理一下吗？赵田田告诉我，它们最近很饿，差点就要把她吃掉了呢。教主，边的人，也要留意一下吧？”

        来自永安世界的记忆在脑海中反复重播，她想起王铮的泪水，想起李婷鬓角的繁花，想起秦淮的女们拼尽全力，为那些孩子们设下的换心局……她害怕。

        张景潇点点，又追了一句解释：“嗯。男孩，捡的。他和你一样，不习惯住在这里，平时的话，我的一位……兄弟，会帮忙照料他。”

        进门先是一间狭长玄关，层高开阔，脚下的黑石地砖纹路粝。玄关一侧嵌着凿石而成的悬空置物台，台上只放着一只素黑陶制香炉、两枚挂面的实木挂钩，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墙角凿有浅窄排水槽。

        “麻烦你了。”

        万丈高楼，不过瞬息。

        不知过了多久，眼前的黑暗慢慢驱散，顾瑶睁开眼睛，看见外天光渐亮。

        张景潇先是声称突然想起来夜晚的天气不好，来给顾瑶送柴，没想到遇到了这样一幕。他表示既然要走，那不如还是先去他屋子里睡一觉。

        顾瑶看不出来他在耍什么诈，觉得也行，就被张景潇抱着来到了那几座黑塔之间，落在了主塔楼旁侧的附塔上，从中腰分侧边开的门进入，来到了张景潇在影月城的家。

        顾瑶也笑了：“好呀。那就——”

        张景潇看着她偷偷藏不住的狡黠神色，眼底也划过一笑意，眉目不由自主地变得温柔：“那，明天见？”

        ……

        二人分开歇下。

        【……你。算了。】

        顾瑶明知故问：“下面是你徒弟的房间？”

        顾瑶心里好笑，这孔雀开屏的也太明显了！

        她出了为难的表情，半晌后，轻轻叹了口气，可怜巴巴地说：“我走不开……殿下……”

        他只给自己准备了点易于携带的干馕，见顾瑶吃得很慢，报备了一句后，就出门找日月神教的人打秋风，尤其是赵田田，别以为装受惊了就可以不给保护费。

        谢不一愣，这些话听着有理的。

        她相信她可以争取自己的命运，但她害怕她的妥协和逃避，会让别人的努力付之东。

        有时候，安宁意味着一种背叛。

        最后还是没爬成塔。

        张景潇热了点饭菜，发现顾瑶居然已经醒了，意识到她睡得并不好。他没有提这件事，而是说：“既然醒了，那我们就早点出发吧。”

        或许是因为她太想要借助睡眠进入李明珠的梦境，将睡眠也看作了急迫的任务，意识居然越躺越清醒，怎么也睡不着。

        里面烧着火，烘烘的。

        一边说着走不开，结果手握得越来越紧了……

        吃了几口后，她发现自己的似乎感受不到食物，暗暗怀疑这躯可能并不需要进食和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