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了九点回家。”傅云洲说。

“你是在验生活？”他总是在笑，年老了眼角怕是会有不少细纹。

孟思远长舒一口气，摆出哲学家的姿态。“混，这就是爱情啊。”

孟思远拧眉两秒，思考这究竟是不是独属于傅云洲的冷笑话。

“你有一半是女孩，一半是女人。”江鹤轩盯着她的面颊，在晃拥挤的地铁里轻声告诉她。“你没法永远当女孩，也没法永远当女人……有的男人想要女孩儿，有的男人想要女人，你可以满足任何一种男人，却没法让自己安心。女人那一面有很强的母，可能有点冲动，总是忍不住去照顾别人。女孩那一面胆小、感又警惕，总是在希望有人出现保护你……你是个有自毁情绪的人。”

“看来不是。”江鹤轩稍稍垂首，一下贴近了她的脸，要拆开她的禁闭的心房。“让我猜猜……跟傅云洲吵架了？”

他开了一瓶酒，玻璃杯中装着规整的冰块和被切下六分之一的青柠檬，杜松子酒有着海浪泡沫般的漂亮色泽。熄灭的烟折在烟灰缸内，辛桐扫了一眼，约有六。

傅云洲居然没追。

手指稍稍一探，便知是傅云洲。

“什么意思？”孟思远皱眉。

既然现在

江鹤轩沉默片刻，侧过在她耳边说：“我想要同类。”

这番话算把辛桐惹急了，她仰着脸说：“打不过你，也吵不过你，还不允许我沉默了？”说完，她甩开傅云洲的手，也不回地离开。

第二日，傅云洲晨起接电话，才知是萧晓鹿那丫一通电话打给了孟思远求救。

辛桐不咸不淡地说：“我懂，要用的时候回来插一轮，不用的时候就晾在那里。”

辛桐微微鼓起嘴，心想：这男人是有读心术吗？

刚开门，辛桐看见了某个在一楼等候多时的阴魂不散的老男人。

辛桐没说话，没点也没摇。

“我没有读心术，但我能发现人们在想什么。”江鹤轩紧跟着说。“一个人一辈子能习惯的东西是有限的，某种情况下，人们的行为可以预测。”

他养她、护她，宛如吝啬鬼将宝物藏在密室，抱紧着她，四张望，害怕有人会抢走。

一直以来，江鹤轩因为认识辛桐的时间最久，成为最了解她的男人。

挂断电话，傅云洲忽得想起那日辛桐说：“别自作多情，我只是勉强能接受你。”

那么现在呢？

傅云洲撇过脸笑了下，摸不出情绪。“现在知吭声了？先前不是怎么都不肯开口吗？”

就算是装，一个人能装七年、八年，甚至十年、二十年，那是不是真的又有什么关系？……果然，人心是偏的。

“不得不说，二十三年，你够行。”孟思远感叹。“我隐隐约约知，但就没敢想。”

“你是想要女孩还是女人？”辛桐挑眉，问。

辛桐呼一滞，心涌上一种被扒光的慌张。他是个诱捕型的猎人，一边告诉你我了解你，一边让你知我永远爱你。

辛桐权当没瞧见他，自顾自地预备回房。

辛桐觉得他说得是真的。

“辛桐，你听好了，我学不来易修那种低姿态。”傅云洲声调微微颤着，洒在面颊的呼隐约有梅子的甘甜味。“你要不是我妹妹，我早把你扒光了绑床上。”

傅云洲见她不声不响的模样，砰得一声搁下玻璃杯。他三步并作两步，暴地拉住她的胳膊，一把拽到怀里。

“没什么，我只是需要表达一下自己没有恋童倾向。”傅云洲说。“对未发育女没有冲动。”

这就是爱情啊，傅云洲……你准备好忍受了吗？

地铁的播报音及时拯救了她，辛桐拨开结实的人墙，留下一句“我要走了”后，落荒而逃。

他说中了。

“世上还有比你更难取悦的女人吗？”他悄声问她，显然是醉了。“我什么你会开心些？你对易修总是比待我好，从小到大，都是这样……易修是我弟弟，他年纪小，子又冲动，你对他好是应当的……可现在不一样了……这可能就是男人的嫉妒吧。”

她蛮想听听这个时空的江鹤轩会怎么看自己。

“乖，别闹了，”他幽幽叹气，吻落在赤的后颈。“我经不起你这样闹。”

回家的路上，她一直在想先前的事，可每次回忆，她都能为江鹤轩找出一堆开脱的理由。

半夜迷迷糊糊醒来，辛桐隐约觉得侧有人，蜷缩在被窝里吓出一冷汗。

“准确是七年。”

“不知为什么，突然变得患得患失。”傅云洲冷不丁感叹。

“你预测一下我，怎么样？。”辛桐说。

这么一句，算是低。

傅云洲抽烟一向抽得很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