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50 赌
午时的阳光透过纸窗,在青砖地上投下破碎的剪影。
季云烟已把自己锁在屋里大半天,屋内死寂,只有院中偶尔的鸟鸣,吵得人愈发烦躁。
白术端着一碗冒着热气的粥,站在她房门前,影子缩成小小一点。
“出来吃饭。”
他的嗓音清冷如常,浑然听不出方才与她争吵对峙留下的裂痕。
见屋内没有回应,他放低声音,又劝了一句。
“你气血亏得厉害,该补一补,我把鸡汤煮进粥里,你出来喝一些。”
“gun!那是我的面ju!你是我什么人,有什么资格烧了它!”
屋内爆出一声凄厉尖叫,紧接着是重物砸上门板的闷响。
“我是你师父。”
“我从来没叫过你师父!”
她猛地冲到门后,隔着一层木板,呼xi急促地朝他怒吼。
“我不知dao我母亲当年跟你有什么仇什么怨,让你记恨几十年,非要报应在我shen上!我只有那张面ju了……没了它,我拿什么活下去?你告诉我!”
“凡所有相,皆是虚妄。”白术的语气依旧从容清淡,“pinang不过是随缘而生的外物,你执着于它,便永远走不出这片阴影。”
“外物?哈……外物?”
她冷冷讥笑,声音颤抖得变了调。
“你这种人,当然说得理直气壮!你从未毁过容,从未被人叫作妖怪,你生得一副好pinang,去哪里不受人尊敬?谁见了不喊你一声法师?你没有shen中剧毒,不会走两步就chuan,不会毒发时吐黑血,更不会像牲畜一样,时时刻刻渴望交pei,在煎熬之中自轻自贱!”
她剧烈拍打着门板,声嘶力竭地嘶吼着:“你什么都没经历过!凭什么夺走我的面ju!凭什么烧了它!凭什么!凭什么!”
白术陷入沉默,久久不语。
门轴发出一声脆响,季云烟猛地拉开门,恨意满腔,正要冲出去揪住那臭和尚的僧袍质问――
院外忽然炸开一阵人声。
“明还法师!咱们刚在祠堂祭祀完,送来工坊刚熬好的第一锅新糖,您务必尝尝!”
隔着院墙,百姓们热情的呼喊声如chao水般涌来。
季云烟一脚刚跨出门槛,便生生僵住。
她那张没有面ju遮挡、布满可怖疤痕的脸在阳光下无所遁形。
恐惧瞬间压倒愤怒,她像被针扎了似地缩回shen子,“砰”地一声再次将门死死扣上。
白术望向那扇紧闭的门,默了一瞬,终是转shen,神色如常地接应乡民。
待送走了人,院中重归寂静。
他走到季云烟房前,叩了几声,无人应答,便去取来钥匙,推门而入。
屋内空dangdang的,唯有微风chui动着洗旧的纱帐。
他呼xi一紧,目光扫过紧闭的窗棂,最后停在那座沉重的红木衣柜上。
他走过去,缓缓拉开柜门。
窄小闷热的柜底,季云烟蜷成一团,像个被遗弃的破布娃娃。
她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