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静蓉那里出来以后，青蒹又带着雪织去了阿豪家的冰菓店。

        冰菓店还是老样子，只是柜台后面多了小猫妹欧阳品妍。她比青蒹记忆里成熟了一点，却仍然保留着那种小动物一样的圆run气质。人小小的，眼睛圆，笑起来有些腼腆，但一站在冰柜后面，整个人又显得特别踏实。她如今已经怀孕三个月，被阿豪护得像手心里的宝。阿豪嘴上还是欠，说她是冰菓店最重要的固定资产，被小猫妹拿账本轻轻拍了一下，立刻闭嘴装无辜。

        青蒹来之前已经听袁梅说过她怀孕，所以特地从东京带了两个兔宝宝mao绒玩偶。玩偶很ruan，耳朵长长的，摸起来像云一样。小猫妹一拿到，眼睛就亮了，小心翼翼地把两只兔子抱在怀里，像抱着未来孩子的影子。

        “好ruan喔。”她轻声说。

        “给宝宝的。”青蒹笑，“一个放床边，一个放店里。”

        阿豪在旁边立刻说：“那我也可以摸吗？”

        小猫妹看他一眼：“你手洗了没？”

        阿豪被问得一僵，乖乖去洗手。青蒹看得直笑，觉得阿豪这辈子大概真的遇到了能治他的人。这个曾经嘴最欠、最会讲冷笑话的冰菓店少东家，如今在小猫妹面前收敛得像一只被nie住后颈的胖猫。

        青蒹在冰菓店里吃了仙人掌冰。

        而且五天里每天都吃，第一天吃，是因为太久没回澎湖，想念那gu酸酸甜甜、带一点海岛阳光味的粉红色冰。第二天吃，是因为雪织看着那碗颜色漂亮的冰，眼睛亮得吓人，青蒹只好自己吃一口，给她一点点不太冰的果肉尝。第三天吃，是因为小猫妹说今天仙人掌果的颜色特别好。第四天吃，是阿豪亲自调了一碗加炼ru的，说这是少东家特供。第五天临走前，她明明已经吃到自己都觉得夸张，还是又坐下来点了一碗。

        那种颜色太澎湖了。粉紫，明亮，酸甜，像海风里突然冒出来的一朵花。仙人掌冰入口时，冰细细地化开，果香带着一点微微的涩，甜味不是很重，却很清爽。青蒹吃着吃着，忽然觉得自己这些年在东京吃了那么多复杂的东西，寿喜烧、豚角煮、松茸、松叶蟹、烧鸟，可有些味dao仍然只有回到这座岛才会真的出现。

        雪织坐在旁边，小手扒着桌边，眼巴巴看她。

        青蒹用勺子刮了一点rong化的果汁，喂到她嘴边：“一点点，不能多。”

        雪织尝到味dao，眼睛立刻亮了，伸手又要。

        骏翰不在，青蒹只能一个人扮演那个负责说“不”的角色。她把碗往远chu1挪了一点，雪织立刻皱眉，试图绕过她伸手去够。阿豪看得笑出声：“你女儿这个脾气，真的很像骏翰小时候。”

        青蒹挑眉：“你还记得他小时候？”

        “记得啊，脸臭，话少，不给人碰东西。”阿豪说，“不过他没你女儿这么白。”

        小猫妹在旁边温柔地说：“雪织很可爱。”

        阿豪立刻点tou：“对，很可爱。像小白虾。”

        青蒹：“……”

        小猫妹又拍了他一下。

        五天太短了。阿顺在台北，阿良在台南，青蒹没有办法专门带着雪织去看他们。她只能打电话。阿顺在电话那tou还是老样子，嘴上说台北快把他挤成鱼干了，却又忍不住讲最近广告公司那些怪事，说自己去年拍了一个金rong广告，差点被全公司叫“霸dao穷bi1男主角”。青蒹听得一tou雾水，问他到底拍了什么，他支支吾吾说以后有机会再给她看。

        阿良接电话时，背景里很安静。他已经在台南当基层警察，说话比以前更沉，问她路上顺不顺，雪织有没有晕机，骏翰店里还好吗。青蒹听他一项项问，忽然觉得阿良真的是最适合当警察的人。他不花哨，不热烈，也不太会讲漂亮话，可每一句都落在实chu1。

        明伟已经在2008年底去了大陆，走了快一年了。

        青蒹这次回来，并没有见到他。她只是从袁梅口中听到一些零碎消息，说他去了大陆以后，辗转在几个城市演出、zuo音乐，仍然不算火，但比在台湾时机会多一点。宜蓁倒是留在澎湖，她高中毕业以后不打算继续读书，而是准备在当地当导游。青蒹听到时有些意外，后来又觉得合理。宜蓁从小就活泼，嘴甜，记xing好，对澎湖的路和人情都熟。她如果带游客看海、讲岛上的故事，应该会是很好的导游。

        离开前一天，青蒹带雪织又去了一趟海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