板，墙上还贴着几张客人写的便条。二楼三楼住人的地方也有些变化，多了收纳柜，旧家换掉了一些，可楼梯的转角、窗边的光、厨房里飘出来的味，仍旧让青蒹口一酸。

        她抱着雪织站在楼下，忽然有一瞬间，仿佛看见很多年前的自己骑着那辆绿色脚踏车，匆匆从门口经过，书包里着画稿和课本，发被海风得乱七八糟。那时候她每天去重高上学，放学后钻进四楼画室作画，窗外是澎湖的天和海，楼下是袁梅炒菜的声音。

        而青竹那时还小，爱偷吃，爱玩，爱学习，爱蹲在后院喂小动物。会因为一只豚鼠多吃了几片菜叶而紧张，会认真纠正别人对动物的错误称呼，也会在姐姐画画时偷偷上楼看一眼，又被她赶下去。

        如今青竹已经十九岁了。他从楼上下来时，青蒹几乎有点认不出来。少年抽高了，肩膀变宽，脸上的稚气退了大半，声音也变得低沉浑厚。他穿着简单的T恤和长，手里还拿着一本英文资料，站在楼梯口看着她，先是笑了一下，然后叫她：

        “姐。”

        青蒹听见这个声音，眼睛一下热了。

        他甚至比当年的她还大了。她十八岁时离开澎湖，带着一锋利的青春和骏翰之间炽热到几乎藏不住的爱意。那时她以为自己已经很大了，足够决定人生，足够离开家，足够把一个男孩从澎湖带到东京。可现在十九岁的青竹站在她面前，她才忽然意识到，当年的自己其实也只是一个很年轻、很倔强、很敢赌的小女孩。

        青竹走过来，低看她怀里的雪织。

        雪织也仰看他，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几秒，青竹蹲下来，声音放得很轻：“雪织，我是小舅舅。”

        雪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

        青竹整个人僵住，随即眼睛亮起来：“姐，她摸我了。”

        青蒹笑着说：“她在确认你是不是可以吃。”

        青竹：“……”

        袁梅在旁边笑得不行。

        那天晚上，苹果妈妈小食堂提前收了店，文家给青竹了一桌送行菜。袁梅了他喜欢的肉汤、苹果锅包肉、煎小、油蛤蜊汤，又特地给雪织蒸了的贝肉羹。雪织坐在小椅子里，吃得很认真，吃到虾仁时眼睛亮得像两颗黑。

        青竹看着她，忽然说：“她和姐小时候像吗？”

        袁梅想了想：“嘴巴像。脾气可能更像你姐和骏翰加起来。”

        文昱淡淡：“那很难。”

        青蒹失笑：“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