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在澎湖变成一段“年少时的恋爱回忆”。

        他在东京的蓬莱阁后厨，在灶火和账本里等她回去。会给雪织虾仁饺子，会在她开学时调整店里的排班，会把一间旧台餐店慢慢变成青苹果餐厅，会在她疲惫到忘记自己爱漂亮时，买一支直卷两用卷发棒送给她。

        青蒹站在四楼窗前，眼泪忽然掉下来。

        雪织抬看她，糊地叫：“妈妈？”

        青蒹连忙了眼睛，蹲下来抱住女儿：“没事。”

        她把脸贴了贴雪织柔的发，小声说：“妈妈只是回家了。”

        **

        青蒹回澎湖的五天里，并不只待在文家小楼。

        她还带着雪织去见了静蓉。

        静蓉那时又怀孕了，肚子已经有了一点形状，站在夜市摊边时，一手扶着腰，一手还能很有气势地指挥阿彬搬东西。阿彬比从前更沉稳，也更像一个父亲了，听见静蓉喊他，立刻放下手里的箱子过来，连一句多余的话都没有。静蓉嘴上还像以前那样凶，说“洪俊彬你动作快一点啦”，可青蒹一眼就看得出来，她被照顾得很好。

        小珍珍已经会走会跑了，比雪织大一点，脸圆圆，眼睛亮亮，看见青蒹牵着一个新来的小女孩进门，立刻好奇地凑过去。雪织却不是那种一见面就能和别人打成一片的孩子。她继承了父母上那轴劲，也继承了骏翰某种很明显的警觉。面对这个突然靠近、还试图摸她发的小朋友，她先是后退半步，认真盯着对方看了很久，像在判断这到底是友善行为还是侵犯领地。

        小珍珍完全没有领会她复杂的内心活动，伸手去抓她怀里的小布偶。

        雪织立刻不干了。两个小女孩最开始还只是互相瞪眼，后来一个要抢，一个要护，没多久就真的打了起来。不是大人意义上的打架，只是两个小小的孩子互相推了一下，又各自急得哇哇叫。雪织脾气，被推了也不肯哭退，反而执着地要把布偶抢回来；小珍珍大概从没见过这么轴的小朋友，也被激出了胜负心，两个人在摊子旁边吵得像两只刚学会张牙舞爪的小动物。

        青蒹连忙把雪织抱起来，静蓉也把小珍珍拎到边。

        两个当妈的对视一眼，都有点哭笑不得。

        “你女儿脾气很喔。”静蓉说。

        青蒹叹气：“随她爸，也随我。”

        静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看着还在她怀里扭的小珍珍，笑：“那以后她们两个长大，搞不好会变成好朋友。小时候先打过，比较熟。”

        “也可能一直打到十八岁。”

        “那也不错啊，有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