箱散發出焦香的前一秒，恰到好處地把它們取出來。丁寧對這個突然變得勤快的外甥很驚喜，她時常會用沾著麵粉的手，拍拍韓楓的肩膀，笑著說：「小昊長大了啊，都可以給小姨當幫手了。」

        韓楓會在這時抬起頭，出一個符合他年紀的、略帶羞澀的笑容。

        *這算是什麼？上輩子在辦公室裡當牛馬、幫同事泡咖啡訂外賣的經驗，居然在這裡派上了用場。*

        *真是諷刺。*

        但體的記憶，遠比頭腦更誠實。白天，他是被黃油和麥香包裹著的、溫順的少年；到了晚上，當他一個人躺在那個由書房改造的小房間裡時，另一種記憶就會浮上來。他會想起母親的體，想起那被自己徹底改造過的、溫熱濕潤的體。他會想起她膚的觸感、她肉的緊緻、她被內時不受控制的痙攣，以及事後那種混雜著與汗水的、頹靡的氣味。這些記憶讓他的體發燙，讓那正處於發育期的、屬於少年的陰莖，在黑暗中得發疼。習慣了高強度愛的體，在突然的停滯中，像一台空轉的引擎，每一個零件都在叫囂著饑渴。那種屬於成年靈魂的、需要通过施與佔有來確認自存在的慾望，在這種平靜的日常中，無處安放。於是，在一個普通的、丁寧早已沉沉睡去的夜晚，韓楓打開手機，下載了一個圖標設計得非常隱晦的匿名社交軟體。軟體的名字很直白，就叫「鄰居」。

        他沒有費心去編輯自己的個人資料，頭像是一片純黑，暱稱也只是一個冰冷的單字母「S」。他略過了那些充滿著挑逗照片和骨邀約的廣場，直接點進了「迴響」板塊。這裡的帖子都是匿名的，像一個個漂浮在數位海洋裡的瓶中信，等待著被特定的人打撈。他漫無目的地往下動，螢幕的光映在他沒有表情的臉上。直到他的手指停住。那是一條很短的帖子，發布時間是五分鐘前。最刺眼的，是帖子下方那一行小字——「距離：0.01km」。

        帖子內容很簡單，像一段獨白：

        「每天早上搭乘7號線通勤。32歲，無兒無女，生活一眼望到頭，太空虛了。想找個看不見臉的男人，每天在車上或者角落裡狠狠我，我可以吃長期避孕藥，隨便內。只要不打擾我的現實生活。」

        韓楓的嘴角，在黑暗中，非常輕微地向上揚了一下。他點開對方的頭像，那也是一片純黑。他按下了私信按鈕。對話框彈出來，像一個等待被填滿的、空白的舞台。他的手指在虛擬鍵盤上移動，速度不快，但每一個字都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S：「契約成立。」

        對方幾乎是秒回，只有一個字。

        「好。」

        S：「我會找到你。但你永遠不會知我是誰。」

        「好。」

        S：「沒有安全詞。我說停，才能停。」

        「好。」

        S：「被任何人發現，或者你試圖窺探我的份，契約自動終止。我會從你的生活中徹底消失。」

        這次，對方沉默了幾秒，才回過來。